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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上課嗎?。信報。徐詠璇
眼前是遲來了幾十年的謝師宴。 我們文學院的人比較含蓄。我和馮孝忠有份跟隨馬時亨等舊學生,籌辦一年一度的「陳坤耀傑出學人講座」,每年在陸佑堂六百人盛況空前。每年我們這兩個「英文及比較文學系」畢業生便十分羞愧,因為陳夫人Mrs Rosie Chen是我們當年的老師,桃李滿門,我們獲益不淺,我們何嘗不應尊師重道?難得Mrs Chen從不介意。 眼前是三個男生,加上Mrs Chen和我。「低調就好,人少少可以更深入!」老師總是那麼貼心,還給我們小禮物。 港大的Department of English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,文學以外也講究語文。Linguistics很重要。老師第一課Phonetics(語音學):英文有四十四個phonemes, consonants, digraphs, long vowels short vowels, diphthongs……然後我們這班英文公開試拿「A」進來大學的學生,都啞了──cotton, butter, importance……原來以前都讀錯。 下了課走出般咸道


大學老師速寫。信報。徐詠璇
香港大學在七、八十年代,已經獨佔鰲頭。老師們當然也十分精采。 ESCL(English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)「英文及比較文學系」──是港大名牌之一,即是現在所謂「神科」,老師和學生都多姿多采,才氣縱橫。 偏偏有一位阿嬸講師(名字我忘了),上課眼睛只管望天花板,跟學生完全沒有eye contact,卻引領我好奇──第一次專心抬頭,驚嘆大學本部大樓這古建築,居然連天花板也優雅動人!樓底高十多呎,平日我們就錯過了那鏤花的天花,三重邊的牆角,還有圓木橫樑,都髹了乳白色,襯着柚木的門和窗檽,還有緩緩轉動的吊扇…… 陸佑堂東翼二樓,門上有名牌「DR OOI」,大家走過必定肅然起敬──這是黃清霞博士的辦公室。她是馬來西亞華人,「黃」英文是Ooi。「占士邦007」大家都知道,大學有個「001」大家怎不樂透了?可Dr Ooi出名要求很高,很嚴厲,我跟着她上導演課,跟着她做論文,每次單對單都心驚膽跳,前一天一定要準備得非常充分,完課時幾乎虛脫。幸好她母語不是廣東話,所以她的口音對我們來說,總有點錯體的幽默感。 一次,


我不是女主角。信報。徐詠璇
偶有做茄哩啡,《玻璃之城》裏演high table講者, 講了一分鐘英文。「臨時演員都係演員」──早在周星馳之前,我們已明白這道理。 由幼稚園到小學,我總是被派做「王子」。在德望,旁邊的公主,是非常漂亮高挑的余綺霞和常玉霞。他們都是我的「死黨」,住彩虹邨,後來兩個先後參加了香港小姐,當上電視藝員。 一入大學,五花八門的學生組織都在搶人。青年文學獎、大學歌詠團、W.U.S.……年輕人誰不是三心兩意?我第一份邀請是為香港仔興偉冰廠開幕做司儀,想不到他們十分滿意,還送我一隻刻有我名字的金錶。但人生總有取捨,我選擇了港大劇社。喜歡演戲──入得劇社,當然就想做女主角。 第一齣戲是《羅生門》(竹篁裏)。遴選輸了給李汶靜。我做配角,當時就努力安慰自己「都是演員」。另一位女同學要演老婆婆,她央求導演化妝化得年輕一點。 再一次遴選女角(戲名已忘了)。這次導演同學S把我拉到一旁:「你們兩個都好,但主角是要給李汶靜的,因為如果她拿不了女主角,便會離開劇社,去choir什麼的。我知道你會顧全大局留下,所以你改變角色,做另外一個劇的導演吧!」後來S做了劇社主席,我做外務副


玩打架。信報。徐詠璇
童年,玩「跳飛機」;玩「一二三紅綠燈」──即是《魷魚遊戲》那種──玩掟毫子掟紙牌;玩「香港小姐」,將床單和大毛巾往肩膀上披。 另外,就是玩「打架」。 我們那一輩,通常一家四個孩子。再前輩的隨時十個,尤其是「七星伴月」,追男丁追到最後(我家最後也添了一個弟弟,變成五姊弟)。 家裏孩子多了,自然會聯群結隊,不必張羅playgroup。「上海徐」六個細路和「廣東徐」四個細路,兩家合起來一共十個孩子,已經一隊兵,可以和鄰家打仗。 現代,說養一個孩子要幾百萬。我們那些年是天生天養,不知怎的都會長大。後來,「家庭計劃指導會」很努力的宣揚「兩個就夠晒數,三個吃不消,四個斷擔挑」。今天很多家庭只一個孩子,會不會寂寞? 我們四姊妹,常常被人喚作「四千金」。玩完養蠶蟲,我們不玩蟋蟀,就玩起「打架」來──扯頭髮、追、打、拍。電視常播摔角比賽,很多人說是假的,造馬。於是我們也玩摔角。馬蘭奴、殺人狂……不過我們沒有男孩玩得那麼狠,至少不曾流血。 出了城讀書,要學斯文,不准打架。長大後,有一段長時間,幾姊妹更不會身體接觸。不打了。 然後這麼一天,記不起是什麼緣故,有很大的爭


BLACKPINK.中華廚藝.陸羽。信報。徐詠璇
港鐵上滿是非常eager的粉絲面孔,Blinks貼了長長眼睫毛,粉紅髮辮粉紅絲帶揹個BLACKPINK大袋,揮舞應援棒;男的也粉紅闊腳褲。啟德出閘後全人類朝同一個方向邁進。許多人拖着喼兜售紀念品,應援棒賣至五百元,絲帶也八十,「生」氣勃勃,令你也想擺檔! BLACKPINK長髮小蠻腰長美腿,靈蛇扭動節奏激昂(咦,旁邊的女舞者反而腰粗有muscle)。Rose廣東話問好又試食港式雞蛋仔,全場尖叫(知道她台灣站飲珍珠奶茶嘆鳳梨酥,我又叫不出來了),BLACKPINK視頻許多LA Vegas,歌有許多英文(不過就不可能「聽歌學英文」,只是重複rap),會萌會撒嬌,香港是世界巡演最後一站。 哈哈,旅發局「香港好味」推介全港美食,十八區宣傳片拍得像微電影,靚景靚人,五十位名廚個個廚神風範──推薦全港二百五十間心水餐廳,讓旅客可以「行到邊,食到邊」──有五星級酒店行政總廚及米芝蓮星級廚師黃隆滔、邵德龍、李文星等。中菜涵蓋京、滬、川、粵、滇等不同風味;環球美食融滙法意美、日韓泰、印星馬。由地道粉麵小店、港式糖水舖、老字號菜館、文青咖啡室,到星級酒店餐廳、米芝蓮


儍事:沒有跳。信報。琉璃火
(我小心寫,請你小心讀。敏感。有不妥請告訴我。) 十二歲──那晚,站在家的窗邊,往下看,十八層樓。想:就這樣,跳下去,算了,簡單。淚流滿面,受不了恥辱壓力,父母的期許和失望,親友嘲弄竊笑歧視眼光…… 妹妹翻查舊物,找到一張發了霉的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通告,呵呵大笑:「你肥佬!」對,那年十二歲,鋼琴六級考試,我才九十二分,不及格。 我說:「對呀,還幾乎跳樓自殺。」 妹妹嚇了一跳,一頓,說:「噢!你一生人拿得太多第一,沖淡一下,戰敗紀念品!OK,我不曾記得你失敗過,ever。」 她竟然不知,童年,那一刻曾是那麼脆弱,那麼危險。一瞬間被天大的壓力打垮,別人卻未必覺察。可以是很艱巨很複雜的天大難關──也可以很幼稚。 今天重提,許多人會笑破肚皮──滿街都是十二歲便拿了鋼琴八級的孩子,你怎麼會肥佬?肥佬還要想自殺,怎不荒謬可笑?失戀想自殺,可不可笑?學業遇挫想自殺,可不可笑?家裏一團糟,可不可笑? 成長後,也有一兩次幾乎走上這步。甜蜜蜜傾情付出太多,一頭栽進沒了頂,忽然要分手,世界崩塌,失了意義失了目標,痛不欲生。了斷會是解脫,或許吃一粒藥,會永遠砍掉,不再痛…


掌聲響起:紅館啟德馬拉松 。信報。徐詠璇
萬人迷周潤發率領「加埋幾百歲」明星隊戰十公里賽事(包括鮑起靜、鄭則仕、劉江),咦,除了電影歌壇這兩大pop culture名片之外,運動也成了大家熱烈參與的集體記憶,健康快樂冇爭拗。 一年一度渣打馬拉松,十二萬人報名爭七萬四千個名額。盛事能激發「經濟」,在大都會立即升呢(地位躍升)!既新聞也體育也娛樂,配合霍啟剛建議渣馬分拆兩日,社媒洗版,撼動全城。 影帝即影帝,發哥永遠好戲──影業寒冬,七十歲一頭銀髮的發哥「轉行教跑步」,由半馬轉跑十公里,視為跟好友一齊起跑,歷來最墟冚。「希望跑到一百二十歲。最好收生愈來愈多。每人每月收二萬會費,這天有二十多個,條數好襟計。冇零用錢唔得。」為何不拉攏盧海鵬一起跑?他笑︰「鵬哥啲窮鬼唔收啦。畀唔起,搵咁多錢都唔畀我。」最貼心又幽默,編劇也寫不出! 紅館曾是最重要地標,串連了七百萬人來朝聖,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陪伴香港走過黃金歲月的聖殿!「掌聲響起來我心更明白,你的愛將與我同在」──一九八三年許冠傑第一個在紅館舉行演唱會,一九九二年四十一場「光榮引退」,徐小鳳連續四十三場,最高紀錄;張學友《雪狼湖》四十二場;張國榮


哭哭馬香港?。信報。徐詠璇
特朗普每天強盜霸凌,全世界束手無策。可這個馬查多,被特朗普評為「不夠班」的委內瑞拉反對派領袖,卑躬屈膝親身去白宮,送上她去年獲頒的諾貝爾和平獎,「感激他為了我們自由所作出的承諾」。跌破底線的無恥,踐踏了諾獎和它的歷史,也侮辱了世間道德對錯!(網上迷因立即呼籲大家把家中不要的獎盃獎狀都送到白宮去!) 顛倒至此!我憤而立即在網上買一隻「哭哭馬」【圖】,聊以療癒。 馬年排山倒海喜慶,人人要統一鼓掌。龍馬精神、萬馬奔騰、一馬當先躍馬揚鞭……忽然可以笑一個,擁抱不完美,突圍而出…… 小失誤變大商機,「哭哭馬」爆火──二〇二六年義烏工人縫製馬年玩偶時,誤將上揚的嘴角縫成下撇,形成嘴角下垂的「委屈臉」。但瑕疵品哭哭馬委屈巴巴的表情戳中網友們,成了治癒emo,二十五元人民幣貨色變成社交新寵,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訂單暴增。 香港就應該這樣!不是道歉抱怨而是激發創意飛揚──快速反應讓瑕疵成意外的「頂流」。 勝在不完美,勝在偶然性出乎意料,勝在創意十足引來消費者喜愛──「看它那副委屈的模樣,就忍不住想抱抱」。哭哭馬看似脆弱、想哭卻強忍,擊中何止年輕人的渴望自我解壓,七八


儍事:露營去!。信報。徐詠璇
中學畢業,大家覺得要闖蕩一下,我們約了一些男生,一起去露營。他們都是斯文可靠,讀書勤力的好學生。 為此,我們向父母說了一個小小的謊話。(我們去長洲,但其實不是租地方過夜,而是去長洲張保仔洞,然後露天在山野度過一宵。) 我們覺得這會是挺浪漫的,一生難求。順利過了父母這關,興奮。夏天,不怕午夜會冷。大家提早吃晚飯,買了一些乾糧一些水,上山探險去! 看着黃昏日落,在大海遠方的水平線消失。有蟲鳴,有蛙叫,有雀鳥有野狗。忽然有蝙蝠在眼前飛過。我們要小心避過蛇。 童年時,沒有現代的發達,沒有收音機或通訊設備,一切回歸自然。我們吱吱喳喳談天說地沒完沒了,無拘無束。十多人在山上走,找到一個近似山洞窪進去的地方,依着山排排坐。附近還有一間小小磚屋,荒廢了,沒有屋頂,也坍了牆。 但原來光是說話打發不了時間。午夜,大家有些累了,也沒準備足夠的水飲用和洗手。麵包倒是足夠。荒山野嶺,蚊子瘋狂的兇猛,轟炸機般,點多少蚊香也驅趕不了。很快,大家的手和面都給叮得紅紅腫腫。最要命是「上洗手間」,在草叢中脫褲子,原來是非常驚心動魄的事…… 開始思緒不寧。山腳的岸邊,有兩艘漁艇燈光掩


火辣辣一家。信報。徐詠璇
爸爸畢生當小學教師,媽媽也當過幼稚園老師。別以為這樣便是溫文爾雅一家。如果我有戲劇細胞,也是因為自小就慣見火爆場面。 爸爸盡攬中華文化精粹,文史以外,書法武術太極詠春。但火氣大。一晚,閒常吃飯,爸媽吵起來,爸爸怒而拔起,一掀桌,所有碗碟翻倒地上,碎的碎爛的爛,熱湯跟飯餸糊成一堆,我忽然明白什麼叫杯盤狼藉,自己手上仍儍儍拿着一隻碗一雙筷子,呆若木雞。 呵呵,節慶最磨人。爸爸買了二手車,車牌「XX 2733」,車很舊,甲蟲仔,空間小空氣不好。大年初一,幾姊妹擠進爸爸的「錢七」。媽媽剛拿了車牌,於是由她開車。到了太子道交界,四方八面都有交通燈,路上繁忙,但爸媽不知怎的就爭拗應該左轉還是右轉,面紅耳赤,赫然就在十字路中央停下,僵住。 末日了!四方八面立即拆天的響咹,巴士的士私家車,多個司機伸出頭來破口大罵。也不記得誰罵誰了,總之周圍都是罵聲,混雜粗口,一發不可收拾。我們幾個小娃躲在車的後座,嚇得縮作一團,低頭不敢作聲。我不記得後來是不是要靠警察叔叔調停,也不記得過了多少時候才解決,總之每分鐘都是煎熬。過後,一整天全家人都沒有說話。 年初一火紅火辣。我怕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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