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宏福 情。信報。徐詠璇
情,是命根,但就怕飄忽,也會隨着年月流逝。又或者,物換星移,當整個世界都已變,執着的,是什麼?守着的,是什麼? 「原址重建」,是部分人的心願。然而每家人感受都不一樣。有的怕睹物傷神,不敢再留在傷心地。有的怕重建十年太久,等不來,只希望盡快安頓身也安頓心,盡快復原。 世紀火災帶走過百人生命,其中有Phyllis的七旬媽媽。記者描述細膩: Phyllis一家是宏福苑一九八三年建成時首批住戶,居於宏昌閣低層。當年六歲的Phyllis手捧一個魚缸,和家人坐着剛通車的電氣化火車,首次踏足宏福苑。「嗰時望上去覺得宏福苑好大,三十幾層,有中央公園,有毛毛蟲攀爬架玩……」能擁有物業,建立自己的家,媽媽努力工作,給一對子女安樂窩,把一生都傾注在這個家。婚後Phyllis已遷離宏福苑,但仍常回來探望。大火帶走媽媽,Phyllis最痛是摧毀媽媽一生心血,現在只剩下媽媽為她親手縫製的牛仔背心。不捨是宏福苑的情意結。她希望可以回家看看有否剩下珍貴相片,慨嘆政府仍不讓她回家看看。她說,原址重建可延續媽媽的精神,理性上明白重建有一定難度,但仍需時考慮接受政府方案。...


黃偉綸Message。信報。徐詠璇
年宵花車煙花熱鬧之後,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年初五公布大埔宏福苑長遠居住安排方案:政府會收購受火災影響七座大廈,提供每呎八千至一萬零五百元收購價。成本約六十八億元,政府補貼四十億元公帑。 訊息Message不差,經過了深思熟慮,但信差Messenger(兼宣讀人)也不易做。沒有soundbite沒有金句,不是「演嘢」的時候。挑戰是「難有一個方案滿足居民不同訴求」──譬如有小部分業主堅持原址重建,又有宏志閣居民另有想法。黃偉綸四出解說,誠懇謙恭,情理兼備,遣詞用字尤其小心謹慎──太輕佻太流暢,太自滿太高高在上,都會惹反感反彈。講錢最傷感情──太慷慨,社會又會抱怨不公。千萬別添煩添亂!幾天後便宣讀財政預算。 聲線平穩低沉,黃偉綸不高亢不興奮──不是強權不是高壓,不會有「大石砸死蟹」感覺,更不是施捨──「任何宏福苑朋友。如果不接受方案,我不會批評他的,因為他可能有他的原因。但我希望他們認真考慮方案。我盼望他們了解。」平和、平等,有同理心。 四十億公帑找數?──黃偉綸指政府在定收購價時,「主要考慮因素包括居民痛失家園,遭受很大損失,值得社會理解及支持;第二宏


《夜王》與《李後主》。信報。徐詠璇
一台演出,《李後主》:南唐李煜,一代詞宗。登基後立小周后,力圖振作。奈何國勢積弱,一蹶不振。宋兵大舉進攻江南,李煜誤信讒言,廢忠臣,自毀長城,終告戰敗。為免子民生靈塗炭,只好忍辱去國歸降。 眼前八十一歲的龍劍笙,偕梁芷萁,把一代「傳奇」重現舞台,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,久違了的忠肝義膽仁義禮智。永恒是阿刨的魅力──觀眾珍惜今日台上龍劍笙的傳奇光芒,有任姐身影,驚嘆眼前是living legend,是香港的寶!(我後面的笙迷便連續看了十一場!)以二〇二六的政治社會觀來看,李煜根本就是錯配的帝皇悲劇,負國負民,哭唱「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」,也難掩他缺乏君主領袖的政治判斷本質。於是令我等落淚的,竟是陳喬的忠義了。 一齣賀歲片,《夜王》:霸氣開場熱鬧非常。尖東一度輝煌銷金窩,這個「都市傳說」gossip,年前大富豪復開時有一陣喧嘩。導演不放過,抓緊再包裝。 黃子華窄身花恤衫,cheap樣歡哥型爆。鄭秀文金髮加嘴角痣,V姐絕對有女霸總的氣派(是大富豪的Devil Wears Prada吧)。楊偉倫喜感驚奇,與子華一段revue竟是高潮之一。配樂一流,帶住節


過大海看《狼狽》。信報。徐詠璇
鄭君熾是香港的King of musical。 如果他有兩個演出,一個是在西九的《成長練習曲》,一個是在澳門文化中心小劇院,高世章作曲作詞編曲及音樂總監的《狼狽行動》──相信你也會和我一樣,選擇儀式感的,過大海去看戲吧。 也真的。星期日澳門下午場,竟然不約而同碰上幾十位香港劇壇眾人。一個本地演出委約製作,TDM澳廣視新聞也有報道。我是大鄉里,澳門文化中心,原來開幕時已到過。近年澳門非常活躍,演唱會「爭贏」香港,賀年節慶煙花巡遊盛事也不輸蝕。這次我們呼朋喝友七人同行,先去賭場巡一巡,感覺一下紙醉金迷。 我想起郭富城的《臨時劫案》,業餘劫匪烏龍百出──《狼狽行動》地產商偷工減料建成危樓,小業主和財閥打官司,但索償無望。鬱鬱不得志的舞台導演策劃驚天大行動,要綁架地產商,以為以成就感動遠方女友,誰知地產商更「狼」…… 唱、演都無懈可擊。現場樂隊精采非常,觀眾看不到但絕對感受到。有幾首歌天花板水準,令人拍案叫絕──母子的rap,財主佬的《金鵝鴕鳥》,「大陸妹」(操內地口音)的引吭高歌。有行家十分讚賞「執正musical傳統」,一開始每位主角一首歌。我只在乎


Tokyo Taxi。信報。徐詠璇
快去看《東京的士:回憶里程》──這才是電影!絕頂好戲,滿足的流淚。Bucket list:碰上一個木村般的計程車司機,車子在大橋上駛過,看海看日落。 Gen Z 不知會不會明白這種深情,但木村拓哉帶你走過淺草雷神、銀座、澀谷、東京鐵塔、明治神宮外苑銀杏大道、橫濱──也有你昨天或明日的足印吧?九十四歲日本國民導演山田洋次第九十一部導演作品──「一趟緩緩駛向終點的短暫旅程,向悠長人生中的段段光景致敬。」侘寂詩意綿綿,又一次只有日本才有。太令人妒忌了!輝映仍在上映的《國寶》,把《Tokyo Toilet新活日常》也比了下去。 以下難免劇透:木村廚神,木村教場,木村律政英雄,木村悠長假期,也不及現在的木村真情義。相較之下,對我來說「一日的士之旅,把八十多年的大時代歷史及奇情的人物和故事交織」只是背景。 木村飾的士司機,每日奔波養家,女兒學費、的士驗車費、房租供樓等的現實壓得身心俱疲。他接載年邁的倍賞千惠子,從東京柴又前往神奈川葉山的養老院。老太太請求在離開東京之前,先到幾個想去的地方看看。這不是Driving Miss Daisy。可以想像這段旅程的打開


你有上課嗎?。信報。徐詠璇
眼前是遲來了幾十年的謝師宴。 我們文學院的人比較含蓄。我和馮孝忠有份跟隨馬時亨等舊學生,籌辦一年一度的「陳坤耀傑出學人講座」,每年在陸佑堂六百人盛況空前。每年我們這兩個「英文及比較文學系」畢業生便十分羞愧,因為陳夫人Mrs Rosie Chen是我們當年的老師,桃李滿門,我們獲益不淺,我們何嘗不應尊師重道?難得Mrs Chen從不介意。 眼前是三個男生,加上Mrs Chen和我。「低調就好,人少少可以更深入!」老師總是那麼貼心,還給我們小禮物。 港大的Department of English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,文學以外也講究語文。Linguistics很重要。老師第一課Phonetics(語音學):英文有四十四個phonemes, consonants, digraphs, long vowels short vowels, diphthongs……然後我們這班英文公開試拿「A」進來大學的學生,都啞了──cotton, butter, importance……原來以前都讀錯。 下了課走出般咸道


大學老師速寫。信報。徐詠璇
香港大學在七、八十年代,已經獨佔鰲頭。老師們當然也十分精采。 ESCL(English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)「英文及比較文學系」──是港大名牌之一,即是現在所謂「神科」,老師和學生都多姿多采,才氣縱橫。 偏偏有一位阿嬸講師(名字我忘了),上課眼睛只管望天花板,跟學生完全沒有eye contact,卻引領我好奇──第一次專心抬頭,驚嘆大學本部大樓這古建築,居然連天花板也優雅動人!樓底高十多呎,平日我們就錯過了那鏤花的天花,三重邊的牆角,還有圓木橫樑,都髹了乳白色,襯着柚木的門和窗檽,還有緩緩轉動的吊扇…… 陸佑堂東翼二樓,門上有名牌「DR OOI」,大家走過必定肅然起敬──這是黃清霞博士的辦公室。她是馬來西亞華人,「黃」英文是Ooi。「占士邦007」大家都知道,大學有個「001」大家怎不樂透了?可Dr Ooi出名要求很高,很嚴厲,我跟着她上導演課,跟着她做論文,每次單對單都心驚膽跳,前一天一定要準備得非常充分,完課時幾乎虛脫。幸好她母語不是廣東話,所以她的口音對我們來說,總有點錯體的幽默感。 一次,


我不是女主角。信報。徐詠璇
偶有做茄哩啡,《玻璃之城》裏演high table講者, 講了一分鐘英文。「臨時演員都係演員」──早在周星馳之前,我們已明白這道理。 由幼稚園到小學,我總是被派做「王子」。在德望,旁邊的公主,是非常漂亮高挑的余綺霞和常玉霞。他們都是我的「死黨」,住彩虹邨,後來兩個先後參加了香港小姐,當上電視藝員。 一入大學,五花八門的學生組織都在搶人。青年文學獎、大學歌詠團、W.U.S.……年輕人誰不是三心兩意?我第一份邀請是為香港仔興偉冰廠開幕做司儀,想不到他們十分滿意,還送我一隻刻有我名字的金錶。但人生總有取捨,我選擇了港大劇社。喜歡演戲──入得劇社,當然就想做女主角。 第一齣戲是《羅生門》(竹篁裏)。遴選輸了給李汶靜。我做配角,當時就努力安慰自己「都是演員」。另一位女同學要演老婆婆,她央求導演化妝化得年輕一點。 再一次遴選女角(戲名已忘了)。這次導演同學S把我拉到一旁:「你們兩個都好,但主角是要給李汶靜的,因為如果她拿不了女主角,便會離開劇社,去choir什麼的。我知道你會顧全大局留下,所以你改變角色,做另外一個劇的導演吧!」後來S做了劇社主席,我做外務副


玩打架。信報。徐詠璇
童年,玩「跳飛機」;玩「一二三紅綠燈」──即是《魷魚遊戲》那種──玩掟毫子掟紙牌;玩「香港小姐」,將床單和大毛巾往肩膀上披。 另外,就是玩「打架」。 我們那一輩,通常一家四個孩子。再前輩的隨時十個,尤其是「七星伴月」,追男丁追到最後(我家最後也添了一個弟弟,變成五姊弟)。 家裏孩子多了,自然會聯群結隊,不必張羅playgroup。「上海徐」六個細路和「廣東徐」四個細路,兩家合起來一共十個孩子,已經一隊兵,可以和鄰家打仗。 現代,說養一個孩子要幾百萬。我們那些年是天生天養,不知怎的都會長大。後來,「家庭計劃指導會」很努力的宣揚「兩個就夠晒數,三個吃不消,四個斷擔挑」。今天很多家庭只一個孩子,會不會寂寞? 我們四姊妹,常常被人喚作「四千金」。玩完養蠶蟲,我們不玩蟋蟀,就玩起「打架」來──扯頭髮、追、打、拍。電視常播摔角比賽,很多人說是假的,造馬。於是我們也玩摔角。馬蘭奴、殺人狂……不過我們沒有男孩玩得那麼狠,至少不曾流血。 出了城讀書,要學斯文,不准打架。長大後,有一段長時間,幾姊妹更不會身體接觸。不打了。 然後這麼一天,記不起是什麼緣故,有很大的爭


BLACKPINK.中華廚藝.陸羽。信報。徐詠璇
港鐵上滿是非常eager的粉絲面孔,Blinks貼了長長眼睫毛,粉紅髮辮粉紅絲帶揹個BLACKPINK大袋,揮舞應援棒;男的也粉紅闊腳褲。啟德出閘後全人類朝同一個方向邁進。許多人拖着喼兜售紀念品,應援棒賣至五百元,絲帶也八十,「生」氣勃勃,令你也想擺檔! BLACKPINK長髮小蠻腰長美腿,靈蛇扭動節奏激昂(咦,旁邊的女舞者反而腰粗有muscle)。Rose廣東話問好又試食港式雞蛋仔,全場尖叫(知道她台灣站飲珍珠奶茶嘆鳳梨酥,我又叫不出來了),BLACKPINK視頻許多LA Vegas,歌有許多英文(不過就不可能「聽歌學英文」,只是重複rap),會萌會撒嬌,香港是世界巡演最後一站。 哈哈,旅發局「香港好味」推介全港美食,十八區宣傳片拍得像微電影,靚景靚人,五十位名廚個個廚神風範──推薦全港二百五十間心水餐廳,讓旅客可以「行到邊,食到邊」──有五星級酒店行政總廚及米芝蓮星級廚師黃隆滔、邵德龍、李文星等。中菜涵蓋京、滬、川、粵、滇等不同風味;環球美食融滙法意美、日韓泰、印星馬。由地道粉麵小店、港式糖水舖、老字號菜館、文青咖啡室,到星級酒店餐廳、米芝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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