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酒徒》：好？不好？。信報。徐詠璇

劉以鬯《酒徒》，落魄作家酒後對貧苦生活悲嘆獨白，段段情慾，一個浸滿夜夢的夜色世界。眼前一百五十分鐘的演出，好還是不好？「前衞」、「文學」在劇裏重複出現，正好挑戰編導：一九六二年的感觸，超過半世紀後的今天，怎計？

好：德國導演Sebastian Kaiser以「超貧窮極流動劇場」形式，開始時舞台空無一物，布景道具服裝等皆由表演者當場親手構建，直播鏡頭在舞台上游走。觀眾見證劇場如幻誕生。

不好：台上兩個多鐘目不暇給，用電鑽快速搭景砌成小房間，甚至有Robert Lepage人形公仔，但too busy了，反而失了重心。以攝影機呈現影視多角度，今日舞台用得太多，不新鮮了。

好：強勁音樂節拍，準確音效，由時代懷舊感的歌曲貫徹。

不好：用上Z世代潮語，如「沉船」，本來是拉近與觀眾距離。但加上演員雖然很努力但仍有懶音，便令演出的文學性穿崩。 劇中用上英女皇可以，但仍然是蘇絲黃情意結的唱Kowloon Hong Kong，是鬼佬看香港的水手年代exotic。

好：叩問香港這座資本主義大都市。

不好：拋卡夫卡Beckett等名字太多。最尾「香港是個自由城市。所有作家都是妓女。所有導演都是妓女。所有演員都是妓女……」喲！失敗是，這剛好是香港藝術節，你們是被委約的節目……你是婊子還是清高？

劉以鬯一九六二年寫道「文學與藝術，在功利主義者的心目中，只是一層包住毒素的糖衣」。德國有非常強大的劇場資助文化，於是導演估計香港只有商業。卻忘了今天的香港，其實跟紐約差不多，藝文一樣要競爭。還有，都LGBTQ年代了，還只拚命重複「妓女」不說「男妓」——要刺激何不索性說「鴨」？

其實我們還得感謝歌德學院，多年來一直非常支持交流，三十多年前已支持德國導演來香港與劇團合作（我也曾得益而去了德國劇院實習）。這次，是沒有人敢及時挑戰德國導演的新穎想法？

2026年3月11日

信報。琉璃火。徐詠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