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名字錯了！。信報。徐詠璇

拔萃女校出了名嚴厲。我是Mrs Symons（我們暗裏都叫她「CJ」）年代的學生，西門氏夫人曾是尊貴的兩局議員，當了三十二年校長，在教育界漂亮的一仗是六十年代末帶頭在女拔推行「性教育」，全港嘩然。

女拔屢屢被批評「逼學生爭第一，爭校譽」，音樂朗誦戲劇體育以至公開考試，同學們暗下都在詛咒。一天，CJ在早禱會嚴肅訓話：「錯！我不是要你們第一，我只是要你們盡力做到最好！」

聽得我們眼淚滾滾。但回頭想想，其實第二句才最要命，因為注定要天天要拚搏，不得鬆懈！

中四那年，一天，老師說校長要見我，我嚇得心幾乎從口裏跳出來，腳軟軟踏進校長室。CJ用Queen's English，非常威嚴但慈祥的口吻說：「你的英文名字Bernardette串錯了。一定要改！」原來男生叫Bernard，女生名字少個「r」，Bernadette──考起人哪！

小時候在長洲長大，領洗了便會有牛奶和米，還會較容易入學校。就這樣，神父在我的領洗紙上大筆一揮，把我的聖名串錯了。

近日，有熱心爸爸問，女兒怎樣方能考入拔萃小學？「女拔萃好不好？會不會太叻，太chur？DGS girls太獨立，女兒長大會不會沒人敢娶？因為天下男人有一半是儍佬，另一半水平不夠。或者她根本不需要靠男人吧……當然，沒有低B的男孩綁手綁腳，學習應好些。男生真的到中二中三才會成長，才不會BB般……太獨立，嫁不出……但，女生為何一定要嫁呢？」好爸爸自問自答。

拔萃女孩很獨立，不會小鳥依人，不懂撒嬌。我們唱歌游泳演戲。喏，中學校際辯論總是冠軍，我隊就完勝St Joseph、DBS，所向披靡。不過，原來那麼容易用語言用技巧狡辯，只看你抽籤歸正方還是反方。我開始瞧不起這個看來不大正義的遊戲，以至上大學時也特意不揀法律系。（好些同學後來當了律師和法官。我不得不承認，人生中也有一兩刻懷疑自己是否錯過了。）

2026年1月6日

信報。琉璃火。徐詠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