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曖昧》怎樣才曖昧?徐詠璇,信報


香港話劇團《曖昧》——在幼稚園校門外,一張公園長凳,一個氹氹轉(剛維修好),一隻偶然墜地的麻雀,偶然的手機壞了墜地,一個偷看。

不過,一切真是偶然?

劉守正演失意中佬絲絲入扣,他原來做house-husband負責帶孩子,原來太太返工賺錢,原來他曾有抑鬱,原來他曾有一個大兒子不過爬窗墮樓死了。報章上常見的慘劇。家常。他無意偷情,但歡迎關心。他很香港,明白一些敏感的容易曖昧或誤會的身體語言,譬如打電話去女主角家找「霞霞」,譬如為她拍照……他是什麼都做但失業的雜工:理髮、鋪線……這便是他的痛和焦慮,不過劉守正仍是太educated,少了中佬男人說不出的失落。

女主角趙伊禕很厲害——那內地口音最煞食,活現了嫁來港新移民妻子。這大城市很自由,但為別的男人燒飯,說「去我嗰度我煮飯畀你食」可以是太親密的禁忌。為他剝橙餵他吃還替他擦嘴是過界。

在歐美,演員很多時以不同口音表現文化距離或階層差異,是非常重要的characterisation。趙伊禕念「香港」、「掉轉」、「重慶辣」,味道百分百,整個角色立即立體起來。她的simple and naive,造就了一段感情、一段關係,又因為雙方都已婚又有家庭,就變成了曖昧。「衰啊吖」跟着打男的手臂一下,就算無心也會造就有意吧。

郭靜雯的保險經理太太,很現實。周偉強的中港生意人到頭來喜歡男性,這點未盡發揮。

戲可以引人入勝,但卻非常現代道德的忽然結局,叫我這個觀眾有點不忿、不甘。

當然不必跟Alain Robbe-Grillet的La Jalousie比較,但才開始探究人、情、關係,卻窒了步不敢向前。不夠曖昧。可惜。

2021年10月1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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