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謝你告訴我什麼是大學。徐詠璇,信報


節目叫《管窺協奏》,個半鐘頭的講座音樂會,是畢業論文也是畢業演出。疫情下,限聚的來了教授、同學、朋友,別的院校的音樂系主任。還有家人(爸爸媽媽嫲嫲一臉驚訝和滿足,還有八歲表妹的羞澀和好奇,口罩都掩不住)。

在百年古蹟的港大老房子,在瓦片屋簷下火爐邊,鋼琴伴着嘹亮的竹笛。《陝北四章》信天游的翱翔天地,《白蛇傳》的澎湃——許白結緣,法海弄術、水漫金山、雷峰夕照。

兩個月後便畢業的李梓成同學,侃侃而談Chinese Concertos: My humble views。 當然要謙卑了,協奏曲源自十八世紀,拉丁文Concertare,表示to contend、compete,指獨奏樂器和樂隊分庭抗禮。但搬來中國樂曲,由弦索十三套、江南絲竹以至雅樂,怎計算?西洋曲式,轉移到東方的中國音樂,怎個分野?

小伙子以流利英語暢論——當然了,他是音樂系學生——一會兒展示樂譜構造,一會兒引經據典分析。舉手投足都是少年自信。放下經綸,又執起竹笛,吹出一個小宇宙,有功架有神氣,完成一個樂章似是舞完一套劍。

我當然聽不明白,因為我只沉醉在那求知求真的氛圍,浸淫在世界淵博宏大知識浩瀚無邊。

瞥見他的論文導師陳慶恩教授一直側着頭,着緊。最重要不是今日的破與立,而是明天的超前青出於藍。才二十來歲的小伙子,未來是無盡可能與燦爛。耳畔又響起從前一位教授在我工作最困苦的時候說:「記着,一切,是為了學生。」

2021年4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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