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學塑造了的你我。徐詠璇,信報

小學、中學與大學,哪一段影響你最大?

小學,年紀太小,除非有刻骨銘心的痛,否則一定嘻哈歡樂走過。

大學,如果是二十八歲前,一定覺得「不怎麼」的。學問,無涯,「得着」永遠都只是表皮。至於大學期間那自由,無羈絆的放任尋找,成就了你我的處世態度人生面向,也怕是到五十歲,甚至八十歲,才能體會,才豁然開朗。

中學,formative years,反而最關鍵,七年(或者是六年)的天天浸淫,同班鄰桌同一課,一起午飯放學走堂,青蘋果日子一生只有一次。

中學考上了歷史悠久的女校,由中文小學轉去英文書院。第一天,班主任高挑鬼氣的──腿很長──叫我們先要學曉怎樣坐得像個lady。

英語第一課是Flowers For Mrs Harris──我奇怪怎麼不是Charles Dickens、Jane Austen或者D. H. Lawrence。哈利斯太太是Charlady──願望卻是買一條Dior裙,故事見盡人間冷暖。

中文老師陳翊湛,教《贈白馬王彪並序》,興奮地告訴我們「念過口也會香!」我們竊笑。教《出師表》,他幾乎哽咽。我們不能完全明白,但感覺文章一定是高風亮節,於是一世難忘,每幾年便反覆咀嚼。

英文老師叫我們掩上書本,只聽,練listening。她朗讀了H.G. Wells的短篇故事:「In the Country of the Blind the one-eyed man is King. 」人的無知、自大,是那麼驚人(八年後我創辦了香港展能藝術節)!到中六時,我們的tutorial是讀披頭四的When I’m Sixty-Four。我六十四歲牙齒掉落,你可還愛我?

我的中學帶頭「性教育」,當年很前衞。但我們家政班,焗scones縫製短裙,又是我一生只做過一次的事。

2020年8月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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