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窩居曱甴屋。徐詠璇,信報

「社會上有群人每天在布滿污垢和蟲蟻亂竄的垃圾生活作息。」任何電影、紀錄片,最難是寫社會最底層的苦困。Les Misérables其實浪漫,你要看到許鞍華的《天水圍》系列才感受到人間鬱苦殘酷,看到韓片《上流寄生族》裏,坐廁就在飯桌旁,然後水浸屎尿滿溢,才覺悲慘的荒誕。

「都市的孤獨與疏離或催生出垃圾屋,他們囤物至家中每個角落,卻無處安放自己的心靈。直至社工和民間義工漫長又艱巨的上門勸導,他們才被理解與看見,開始整理自己的房子與人生。」要特別一讚《星期日檔案》的《垃圾窩居》,不煽情,不批判,甚至不正義凜然,卻寫出了社會的窘境。

澤基阿伯,娓娓道出自己從內地來港之後無親無故,被斷定精神分裂,沒工作,只窩在屋裏。他收藏的垃圾,部分原來真的可以換些食物(只是不夠買水果)。垃圾堆積如山,滋生許多蟑螂,他說:「曱甴怎會飛的?曱甴只會爬嘛!牠飛到大腿上,便拍死牠,然後一手掃開,再睡!」阿伯無悲,無喜,但記者來訪,義工來清理,他枯乾的臉上顯露一點溫暖。他示範要攀過垃圾山去廁所才能蹲着大便。當然,他仍是對垃圾依依不捨。

另一位阿婆,與兒子共處一屋,垃圾堆得清理大半小時後仍看不見地板。有心人送她一隻貓,為了捉老鼠。她中風後要爬過垃圾堆才找到墊褥。但今天你幫他們清潔,過幾天又故態復萌。佩服那些義工和社工的勇氣,沒有消費人家的淒苦,沒有多餘的憐憫。

「目前若公屋租戶囤積雜物影響公共衞生,會被警告和扣分,甚或轉介作輔導。」鄰居對曱甴屋屋主的厭憎,原來只是死結。

2021年11月3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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